-------------------------------------回忆-------------------------------------------- 接34章…… 活塞在头顶咔哒咔哒地咬合,像只坏掉的钟表在数最后的秒。 屏幕泛着惨白的光,映得nullie那张若有所思的脸一暗一暗。他坐在我身边,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没碰,也没说话。挖矿机的漏斗还在咕噜咕噜地吞吐,碎片被水流推到箱子里,发出细碎的、近乎得意的叮咚声。 “你这小子,碎片刷得有点狂啊,砸我商店嫖我两万,有什么遗言?” 聊天框里跳出一行字。没有名字前缀,没有坐标,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嘲弄浮在公屏最底下,像一把刀贴着脚踝滑过。 自作神明的虚伪小人。 无觅这样说着。可这家伙连脸都懒得露,不知道用了什么隐身指令,把自己藏进了空气里。helper头衔——那玩意儿有直接联系挽竹的通道,被他们逮住,这辈子大概就完蛋了吧。 “让这家伙赔钱?” “看他全身上下没什么值钱的,要不还是ban了吧hh。” 无觅的好友们在聊天里七嘴八舌,像一群刚下课的小学生围在讲台边,争先恐后地给老师打小报告。竹服玩家普遍年龄段偏低,这话不假。他们的快乐很简单:发现违规,举报违规,围观违规者被碾碎。 就在这时,nullie忽然动了。 “没事,我能搞定这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镇定。尽管不能使用聊天和指令,可nullie脑子转得快,嘴也乖——至少装乖的时候很有一套。 “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这个碎片违反服务器规定,我的锅。今天晚上我多挖会沙子把那两万补齐……” 他就那么低声下气地对着看不见的上帝同伙们哭诉。那些人叽叽喳喳,像一群被顺了毛的麻雀,最后竟也真的屈服了。只用了几分钟的服软,就把这几个少先队员打发走了。 呼呼。小孩就是好骗。 “啧。” 无觅最后只甩下这么一个字。他没再追问,也没ban人,像是破天荒给了第二次机会。 好像真的走了? “似乎是的 .m.。”nullie答道,尾音还带着点侥幸。 少先队员们似乎没什么好反驳的,留下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纷纷下线。他们没问要不要把碎片上交给挽竹——这群小弟早就把决定权交给无觅了,连脑子都懒得动。 “在现实世界,现在是周五晚上11点。”nullie靠回椅背,像个刚刚打完仗的策略师,开始规划下一步,“他们应该不会追问。” “那以后不能用碎片了?” nullie和我都清楚,竹服的大部分物品都要碎片。这也意味着,除非氪金卖垃圾开商场,否则普通人根本拿不到那么多材料…… “不,我们用心理战。”他的眼睛在屏幕反光里亮了亮,像只预谋偷鱼的猫,“趁着深夜他们都下线了,我们再捞一点。这次不卖商店,看看他们还会不会查 >w>” 用地狱门传送到下界,落脚在猪灵堡垒顶端。深夜的下界很安静,岩浆河在远处缓缓流动,发出黏稠的咕噜声。我开始刷碎片。活塞反抗着矿石,十字镐在碎片前迸发战火,碎片响应着清亮的爆炸声,一颗一颗投奔进背包。 nullie在旁边小声抗议,说太晚了,该睡了。可最后还是拗不过我,或者说,拗不过他自己那点“再刷一组就收手”的侥幸。 听从他的意见提早下了线。 但第二天nullie上线,屏幕中央只跳出一行红色大字,响亮得像一记耳光: JzSQuR被永久封禁。 他去找了jx。 很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成功说服了挽竹,同意给我解ban。至今都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就这样,那位让服务器堕落至此的暴君熊猫——挽竹——竟包容了她那第一次的过错。 …… 从那之后…… “笑死,说神权还轮不到你这生畜。” 无觅对着楠梦嘲讽。他们曾经玩得很好,好端端的,不知为何,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是,我求你了。继续扮高冷女神拷打我啊?fvv ^^。” 楠梦没有回话。 聊天框沉默着,像一口深井。背刺、痛苦、孤独缠绕着她,而她什么都做不到。那天就算nullie在……如果是nullie,肯定会不管不顾冲上去——但那又能怎样呢。挽回不了的事情,不想再害他也因此受伤。 风从主城广场吹过去,带着像素化的空旷感。 但是,还要继续坚持下去。 这些天,披荆斩棘,翻越刀山火海。空无一物的草皮陈列着展品,身上萦绕着五彩缤纷的宝石光芒,饰品闪烁着白色的明亮光芒。心灵宝石,力量宝石,时间宝石,灵魂宝石。宝石剑,莫邪,天堂陨落之弓,除魔刀,斩魔刀,石中剑,虹霓剑,圣凯瑟琳之剑,费殿遮那,永生长剑,鬼泣,阳法。甜粽子,巴巴托斯的糖,望远镜,狂战士护符,掌天佩…… 如今,100%全收集早已不再是梦谈。 可这些展品,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唤醒nessa,还是……早就已经陷入这个服务器无法自拔了呢? 也许他们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CalebWJllllllll > 我有个好玩的东西想让你看看 'w' 是什么? “来这个领地,最近我一直在做这个赌场。”Cale兴趣使然地拉着我传送到一处四周围绕羊毛的偌大空间。在这里,周围的一切像是游乐场的项目,只不过处处都牵扯着一点赌博…… “对,这是个赌场。这个流水赛马好好玩,要不要试试手?” 流水赛马是投掷器投掷出羊毛,在流水和蓝冰赛道经过重重机关,最终比拼谁的羊毛率先抵达终点。五颜六色的羊毛悬在出发点,像一排跃跃欲试的小动物。 正打算答应,nullie的打字速度忽然快得离谱,仿佛超越了银河系。转眼间,和Cale打到了一块去,变成了一起赌博的聪明朋友。 第一把选红,他选蓝。第二把选绿,他选黑。第三把选橙,他选紫。但不论怎么选,就算经过惊心动魄的活塞粘液飞弹,还是随机的活塞阻碍,水流也试图分开我和cale,但我们的羊毛就是紧紧相贴,不相上下。可每次快到终点线前,他就是差之毫厘! “哎呀!真可惜!>w.”和nullie连续得意洋洋地调侃,“吃我的尾气去吧,嚯哈哈哈哈 -w-” 他好生气。那个暖洋洋的青色温和男子脸上,难得多了一分不满。 随后商量好只能选一个颜色。选了橙,他选择了那不知怡然的青色。羊毛飞速地弹飞,转弯,伴随着一个个粘液块的发动,心跳逐渐加速。就在水流的分叉口,我的羊毛选择了近路,他继续绕着那一条更远更安全的水流弯道。这一条近路由两个活塞组成,只要在接近的瞬间活塞发动,羊毛就会被永远卡住。但就在它就要接近第一个活塞的时候——它自杀了。 这个羊毛一头撞在了墙上,被活塞顶住,无法动弹。 “我赢了!”Cale惊喜着,心跳漏了一拍,马上反应过来刚刚下的高额赌注——5000块就这么飞走了…… 啊啊啊啊啊! Cale是深受喜爱的一个helper,也因此这片热闹的氛围很快就吸引来好玩的玩家。这片赌场很快变得忙碌起来,就这样坐着庄和周围的玩家对赌!那一天,这块赌场挤满了人。除了刚刚的5000块,络绎不绝的人群让cale赚得盆满钵满。 “我靠红色怎么又在打假赛,这机器绝对有内幕!” “攒起来赚了1000块了都(。” 凯伦,一位我的好友,也像个声呐在鸣着:“All in!!!!!!” 他把一笔巨款砸到那樽巧小的捐款箱,“啊拓uo!~”右手一摔就把箱子砸地跳了起来。 只是他的手气并没有他的手劲大。那他重注的黄色,只是绕过了捷径,被甩在了后面一大截。“草!”这是我以为他会叫喊着的,但在nullie的视角只是聊天栏写着一个“草”字。不管他去掉多少个感叹号,依旧能看透这家伙在电脑背后的神情——这家伙蛮好猜的。 大家就这样开着玩笑,叫着,喊着,热闹非凡。 过了一会,cale准备去吃饭,大家也都愉快地散了。虽然也很羡慕他就能像这样,直接下线去陪伴自己的家人,但和nullie也不能就这样说出口我们的境遇…… 就这样两个人,在四周布满羊毛的镂空广场,愉快地喝着下午茶,不也蛮好的嘛。 虽然从体感上来说,只有一个人就是了。 “荆棘药水好喝嘛 .w.” “好喝,喝起来像被喝。” 就这样,平淡的下午本没期待过谁会掀起波澜,但远方的叫喊声映射到脑内,聊天框马上变得一团乱麻。 58784> 笑死我了,发了你妈几百条信息,一条不回还在发 guidao> 没办法啊,就你那有刷怪笼…… wu_mi> 乐,你没笼子活不了了? 似乎是那个小团体还在糟害这个服务器,霸凌着一个最近经常上线的新人。他们垄断着这个服务器的生态,这些毒瘤垄断着所有老地皮,什么刷怪笼,什么氪金装备。帮不了这个可怜人,只好闭眼装聋。 nullie似乎不是很高兴,但他也不想和那些人再扯上什么关系。 58784> 不是求你了,继续拷打我好吗?别他妈当传话太监了 guidao> 哈? 即使是为了楠梦,不论是以暴制暴还是和他们讲道理似乎都说不通。讽刺的是,即便到这个时候,冷眼旁观似乎还是正确的选择。横看整个聊天记录,除了他们的暴言,公屏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既然如此,和nullie打算反其道而行。比起轰炸这个服务器的“内核”玩家,打算从这个服务器的根基入手,随即开始支持大部分反对服务器用“概率”恶心玩家的言论。 有意思的是,发表那些反对言论的恰好是无觅团体。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暴行,无觅曾经作为helper掌舵,如今却被撤回了helper,真是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只得落到一个“叛亲众离”的下场。 wu_mi> 这端午箱子掺了使是吧?20抽什么东西都不出? nullie也很不喜欢这个概率——曾花了两天攒了一万块钱抽奖,结果就高价回收了一堆垃圾。于是他回复到: JzSQuR> 这宝箱就是智商税,花半万买"端午宝箱限定"竹子不如直接上市场买 他们曾垄断着最大的商场,如今却像一群饿狼一般吃着遗产,啃食着新鲜的血液。不愿意花点宝贵的时间肝装备,就是天天当几个花花公子,把旧领地旧资源霍霍完了。没和他们成为朋友,因为这些囊肿连回复都懒得回。 这个服务器绝大多数都是爱rpg的玩家。虽然这个服务器有很多方面似乎根本说不通,但我们的坚持也证明了零氪玩家不是完全不可能在这片大陆生存下去。 于是挽竹为了迎合广大玩家,聘请了一个新的管理,名叫黑鬼——他建了一个管理工作站,在那里玩家可以提交各种关于服务器的建议,弥补丢失的装备等。 就这样,回忆起和挽竹的枝端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