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已经走到了尾声。 进度可观得让我有些不安。Jx说Nessa的摇光已经完成,随时可以脱离管控——我信他。只要控制外层的Jz把躯体造出来,Nessa、Charlie,还有我,就能从这个虚拟空间里走出去。那当然不是我们原本该待的世界,可肖先生和若叶能替我们做的,也只到这一步了。 问题只剩一个:我到底该怎么在Jx眼皮底下,把她偷出来。 既然"媒介"能硬控住Jx……那用同样的法子把他引开,应该也不是不行—— 思路还没绕完,若叶的声音就接上了她之前那句没说尽的话: "交接已经到最后一步了。你现在应该能无障碍地控制真Jz故事的走向。" "虽然很突然,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清楚。" "这份密钥,是我们联络更上层空间的人物才拿到的。" "他叫鞠先生。他写了真Jz的故事,而真Jz写了Jx,也写了我们……" 若叶叹了口气,手上却熟练得很,把观测摄像头重新接了回去。肖先生在旁边补了一句: "联络这门技术我们还不算熟,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先去和Charlie谈谈吧。" 我走出咖啡馆。 门外是一望无垠的空白,我心里是一眼望不到底的空。不知道从哪一刻起,我的同情心就被落在了某个地方,再也没捡回来。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若叶跟我解释过,Nullie是依附着这个虚拟空间存在的东西。我们瞒着Jz走掉,他会怎么样?这话又该怎么跟Charlie开口…… 从地下室爬上来,电视机还亮着。屏幕里Charlie正踩在一片绿油油的地皮上,周围围着一圈不知名的玩家——她和Nullie都还忙着。那就先去操心Nessa吧。 Jx的办公室在三楼。那扇门平时锁得死紧,只有门缝里漏出一线蓝光。可这一次,门是敞着的。 我屏着气摸了进去,顺着墙找灯的开关。脚下忽然一滑,扶上去的那块墙壁却软了一下——像是什么暗格。我只是借着惯性轻轻一推,工作室尽头竟弹开了一扇暗门,里面透出光来。 门口好像趴着谁。 "J……z?Jz!" 我伸手去碰他——只是碰,指尖甚至没敢真的按下去。 就在触及的那一瞬,他动了。 那不是人该有的动法。他的身子像一张被反复折过的纸板,沿着某些看不见的折痕一段段折起、又一段段弹开,关节处腾起细碎的火花,噼啪地溅在地板上,转眼熄成一点点黑。焦味先到,声音后到。我站在原地,连往后退的念头都没能从脑子里发出去。 然后他转过身,与我面对面。 他还是Jz的形状,可Jz已经不在里面了。脸上的血色像被谁一把抽走,只留下一层灰白的壳。 左眼——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闭着,是空的。眼皮松松垮垮地搭在洞沿上,像一块尺寸不对的布,怎么盖都盖不住底下的缺口。眼窝往里塌陷,一圈一圈收进去,收成一个望不到底的洞;洞口的皮肉泛着焦褐,边缘被烧得微微起卷,卷口整齐,是从内侧顶开的整齐。 我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光落进那个洞里就没了下文,什么都反不回来——不像瞳孔,瞳孔至少会把你的样子还你一点。它只是收,只收,像个不打算开口的嘴。 几根电线从洞口歪着探出来,绝缘层被高温啃出豁口,露出里头的铜丝。末端还在亮,一明,一暗,间隔一次比一次长;每亮一下,洞壁上就闪出一小片湿漉漉的反光,转瞬又暗回去。 那样子不像坏了。那样子像还在找——像一根被拔断的神经不肯认命,仍在一次次伸手,去够那个早就不在的东西。 而右眼还睁着,正对着我。可两只眼睛看的显然不是同一个世界。 他张开嘴,吐出的不是话。 「an..nn1e,莂」 我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手不知何时抬到了下巴上,捂着,硬撑出一副还站得住的样子——其实是怕自己的牙齿抖出声来。 "J.....z,你..." 「吥yy..燿嗷嗷aoe..信」 「ㄅ…要淂那两個…У昆¬¬旦——ZZzt」 「Ch▔r1ie、Nè—⋚sa…哛交給伱ㄌ……咔哒」 最后那一声"咔哒",轻得像什么东西终于对上了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