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补记 -

那台咖啡机我最后还是没顾上搬。

洞不大，边缘的水泥像是被人从里侧一点点抠开的，碎渣散在地面，混着nullie堆过来的杂物。我用脚尖拨了拨那堆碎块，蹲下去，把手伸进洞口探了探——没有风，也没有虚空该有的那种冷。
按理说我应该上楼去喊人。charlie在打游戏，nullie在电脑前坐着，荏苒还在卡带里没出来。喊一声，谁都会下来。

我没喊。

我把挡在前面的旧机箱推开，肩膀先挤进去，膝盖跟着蹭过碎石。洞比看上去深，里面是一段窄得只能爬的通道，越往前越亮，亮到我睁不开眼——不像灯，倒像是有人把这个世界的墙纸撕掉了一角。

我记得自己爬着，也记得后面的洞口一直没有变小。
再往后的事，我就不太记得了。

或者说，那时候我"应该"不记得。

地下室的洞，背后却是一片天地。
外部的世界并非一片虚无。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那座咖啡馆依旧立在那里，像是从来就没动过。

面前的红发女人叹了口气，听我把经历说完，随后瞪大了眼睛，强忍着笑意打趣道：
"没想到你连自己都能骗啊。"
这位是若叶。她自称曾是这片区域的居民，往事不愿多提，每次见面都欣然递过来一杯温热的黑咖啡。我总是不好追问，便也接了。

这家咖啡馆呈深色色调，诡异的是，里里外外看起来总像刚装修完。细闻还能嗅到木头朴素的气息，混杂着若叶身上淡淡的洗发露香——来了这么几次，倒也习惯了。

"要不是之前我的记忆在肖先生那里保存着，肯定就暴露了。"

说到底，我还是一个带着原人格的分身罢了，比起这里土生土长的居民，不会更加真实。

肖浩然，一位与jz同位空间的天才程序师，在我脑内植入了芯片——每当有需要警惕的事情发生，我就会自动切换记忆，变成傻瓜。那套程序，我私下叫它"傻瓜模式"，芯片叫"傻瓜芯片"。挺傻的名字，但很贴切。

那么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正准备开口，她却已经先一步回答了：
"我们串通了鞠先生，他是上位空间jz的创作者。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jz的操作权，只需要略微改动，就能借他的手将你和她们带出这里。"

"jz会帮你找到一副新的躯体，把你的记忆、人格、习惯全部上传进去。"
“不是那个假jz，而是在更高一层的... 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平行世界。”
"但现在，我们还尚未准备好。"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之前说想一起走——一开始我觉得不太可能。但如今看到你这副模样，我们或许真的能战胜命运。"
战胜命运。我在心里默默把这四个字翻了个面，又翻回来。还挺好听的。

"接下来我会把您的点心端过来，请稍等，加热可能还需要半分钟。"
她轻笑着说完，转身去了柜台。
点心？等等，有点心？

心里本来压着的那股欣喜还没平，又哗啦啦地多涌上来一层。我一直不相信那个男人是jz。那个拯救过我的家伙，那个自称会穿梭时空的家伙——我从来就没信过他说的那个名字。
这件事我早晚会查清楚的。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蛋糕的香味从柜台那头飘过来，我喜上眉梢，狠狠嘬了口咖啡。
一下子叠了两层快乐。又嘬了一口，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这位客人别急啊，稍等我给你拿块餐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