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rlie === 还没来得及为刚才那句“计划通”松一口气，后背就被人碰了一下。 是Nullie。我转过身，他看上去格外开心，黑色的小东西一下扑上来，把我整个人箍住。“诶诶欸？？”要不是背后就抵着地皮的支柱，我大概已经被他压倒在地。 他抱得很紧。紧到不太像他平时那种软塌塌的粘人。 说真的，幸福来得太突然，求之不得，小正太……嘿嘿……快到妈妈这里来…… ——停停停。硬生生把这个念头掐断。Charlie，你是彻底没救了，这种时候脑子里居然还能蹦出这种台词，气氛全让我一个人毁光了。 奇怪的是，他迟迟没松手。反而凑近了，眯着小眼睛看我的脸，“.w.”了一声，用脸颊蹭了蹭，最后把整个脑袋埋进我肩膀里。就那么几秒，我甚至觉得他在我肩上打了个盹——像是卸下了身上所有的东西，终于肯歇一下。 被蹭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想打趣他两句，他就跳开了，退到我面前一米远的台阶上，差点仰面摔下去。我下意识伸手去拉，他却自己站直了，眯着眼睛笑。 可那一笑，眼角的泪痕还挂着。 “Nullie？” “Charlie，我……” 后面的话他没接上。我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平时话最多的那个，到这会儿居然卡了壳。 “诶诶诶别哭啊？”手边连张手帕都没有，我一下子慌了，“发生什么事了？” Nullie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才重新接起那句没说完的坦白—— “……我和Jz的计划，就是这一天了。” 风忽然停了。地皮上空的云压得很低，连远处竹林的轮廓都糊成一团。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说什么。Nullie却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自己先接了下去—— “我只是一个npc。”他说得很轻，一个字都没含糊，“陪伴Charlie，是我的首要职责。” 他停了停，像是在给这句话一点落地的时间。 “我是他送给你的礼物。” 我愣住了。黑色的小东西就立在我一米开外，背后是那片越压越低的天。他平时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会儿却没有笑。 “Jz说，我的共感能力来源于基层代码。”他停了停，像是在挑最不伤人的说法，“我的开心、我的难过、我替你着急……全都是有出处的。不是因为我特别，只是因为我被写成了这样。,w,” “可是——”他忽然把声音抬起来，又很快软回去，“我真的，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从来都不是奉承。我…… omo” 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绞着手指站在那，等我把这些话接住。 === Annie === 我心底下很清楚这具机械体是谁：Jx。他的死，和若叶他们有关，和我，也脱不了干系。即使我无法真的去共情一个机器人，但当这个空间里最真实的存在被证伪，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了。 但这绝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胸前的罪恶感压不住，不断冒出来的疑问也压不住。 不远处是那口营养皿，边缘还泛着微弱的蓝光，液体一滴滴坠到地板上。除了溢开的水渍，地板上还留着一圈脚印。和Jx的鞋印不一样，有一串更小的脚印突兀地朝门外去——越往前，脚印越浅。恐惧一点点攥紧了我。 Nessa？ 不行，越到这种时候，越得先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Jx——平时办公用的终端还亮着，上头正在传输一份什么文件。这是……媒介？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回-饯别礼……” 我试着去操作，可界面锁死在了那一帧上。敲键盘、动鼠标、ctrl+shift+esc，全都没反应。 可比这更急的是…… 我得赶紧去叫Charlie她们。可门锁着，里面死一样安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客厅里传来了杂乱的动静——原先电视里的游戏画面，已经埋进了黑白杂色里。雪花像在往外渗，一点点铺开。 ……而且那台电视，为什么没有边缘？ “然后，你冲到咖啡馆就开始揪着我的衣领……”若叶抱怨着我当时对她的态度。 “我知道错了，抱歉，好吧？”我很急，“我现在头真的很乱——你说Jx不是你杀的，行，可这机器人、这媒介、还有那一连串脚印，你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吧？” “照你说的，我重新把整个故事拼起来了。”若叶没接这个茬，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你总得知道点什么，对吧？” “我想，也是时候告诉你关于‘循环’的推断了。”若叶没理会我在吧台边质疑的眼神，不急不缓地沏了杯茶，转身往咖啡馆角落的员工休息室走去，“来吧。” 她推开门。休息室里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门后是一间打理得整整齐齐的会议室。白炽灯的光有些阴郁，若叶把茶杯搁在打磨光亮的褐色的红木桌上。旁边那把椅子微微朝外，像是早就预见过我会来。 === Charlie === 远处的云没有散，只是更低了。 Nullie低着头，像是把最难开口的那部分说完之后，剩下的反而更难讲。 “……时间久了，我发现我脑海里全是你的样子。”他小声说，声音闷在手肘里，“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受。.m.” “我……”我想插嘴，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他打断了。 “不，我知道你没准备好；·m·”他把头稍微往上抬了抬，又轻轻降了一降，表情埋得更深了，看不到。 “……我一直都知道你没准备好。” 昨天还能看到星空，而此时的地皮阴云密布。 “这个世界正在循环。一旦有人试图跳出这个层级，虚拟世界就会重置。” “你可能不会信我，但Annie和你都曾尝试过这一切。无论是千方百计地提醒、引导、限制，都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想要和你过得开心，就这样……一直在服务器里面。,w、” 一个渺小的世界，穹顶压了下来。 “我曾经质疑过Jz，质疑过他对循环的推导……但不约而同地相遇，一声一回的欢笑，总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w;” “我曾以为对你的这种情感，会就这样逐步递减……但我逐渐接受，如果我经历的全世界被写进一个死循环……和你一起，我不讨厌！>w<.” 并着肩坐在台阶上，空气还在理解发生了什么。 === Annie === “你不会在骗我吧？” “虚拟世界连带虚空，本身就是一个巨型模拟系统。寿命三年，超时就强制重启。”若叶说得很平，“信不信随你。” “这种蹩脚的话谁会信啊？！” “你觉得，我会用这么蹩脚的话骗你吗？” 沉默。 “你说，这最后一步需要我的介入。”我盯着她。 “对。只有那样，我们才能找到让Nessa和Charlie回家的方式。”她的话里满是漏洞，但我还是顺着她往下听。 “那Nullie怎么办？” “不是之前和你说过吗？”若叶轻描淡写，“那个npc啊，一串代码罢了。” “可Charlie压根还不知道你的事……” 若叶没再解释。我也没留意她身旁的小包——她利索地摸出一本黑色壳装的Macbook，在我面前揭开。 “没告诉过你，但你们的设备防御不是很全面。”她一边说，一边调出画面，“先用肖先生破解的通道吧。” 这台黑色笔记本正在操作Nullie那边的电脑界面，正中央就摆着Charlie的视角，下方的麦克风按钮……通讯输入正关着。 这一切像是事先计划好的一般。肖先生是什么时候…… “愣着干嘛？”若叶抬眼看我，“Charlie就靠你了，开个麦的事。” “哈？”